作者搬家:黑羽
2026年3月9日,易方達如意盈澤6個月持有期FOF開始募集搬家。原定的募集截止日是3月20日,但只等了一天就宣佈提前結束,最終募集規模超過33億元,又一隻“日光基”。
這不是孤例搬家。在它之前,博時盈泰臻選6個月持有FOF單日募集58.44億元,暫居年內FOF發行規模榜首。浦銀安盛、景順長城、廣發、萬家……一隻接一隻,“一日售罄”四個字在公募基金的公告欄裡反覆出現,截至3月中旬,年內已有超過10只FOF基金實現一日售罄。
Wind資料顯示,2026年以來新成立FOF達44只,發行規模約651億元,而去年同期同比暴增近4倍搬家。
截至3月20日,FOF淨值規模突破3090億元,較2025年末增長648億元搬家。
FOF確實火了搬家。但如果只把這看成一個產品的走紅,就低估了這場變局的縱深。
真正的故事線,和一組更大的數字有關搬家。
華泰證券測算,2026年一年期以上定期存款到期規模約50萬億元,較2025年增長10萬億搬家。中金公司的口徑更大,僅居民定存,到期規模就可能達75萬億元。國泰海通的表述更為形象:“一場緩慢上漲的'潮汐',而非突如其來的海嘯。”
但要知道,這些天量存款的前世,是2022—2023年居民在恐懼中瘋狂湧入的定期存款——當時居民部門連續兩年新增定存超過13萬億,其中23年定期佔比超過9成搬家。
今天的“存款搬家”,對應了的正是三年前“超額儲蓄”搬家。
三年前,錢湧進銀行,鎖住不動搬家。三年後,鎖期到了,錢面臨重新定價。2026年初,一年期存款利率已跌破1%,三年期不足1.5%。
續存搬家,意味著收益斷崖;搬家,又搬去哪裡?
存款搬家並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搬家。它是一個貫穿了十三年的命題,是利率市場化的慢鏡頭回放。每一次搬家,都催生一代承接者;每一代承接者,又都以不同的方式告訴我們同一個教訓——低波動,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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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低波產品是“算”出來的搬家。今天,低波產品是“配”出來的
從“算”到“配”的這條路,中國資產管理行業走了整整十三年搬家。
1.算出波動
2013年6月13日,天弘餘額寶上線搬家。
這個日後被稱為“中國網際網路金融元年”標誌性事件的產品,彼時不過是支付寶內部的“二號專案”,團隊在起名時甚至猶豫過“賺錢寶”“盈利寶”之類的選項搬家。
沒人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搬家。上線一個月,餘額寶資金規模突破100億元,賬戶數超過400萬戶。天弘時任副總周曉明團隊曾在立項時預估:“第一年能有一兩千萬使用者和幾百億規模就可以了。”
實際情況是這個預估的10倍,背後這同樣有宏觀因素的加持搬家。
2013年下半年恰好發生的“錢荒”將餘額寶推上了神壇搬家。時年6月20日,銀行間隔夜拆借利率飆升至13.44%,市場資金極度緊張。但硬幣的另一面是——貨幣基金收益率跟著飆升。次年1月15日,餘額寶7日年化收益率達到6.76%的歷史峰值,而同期活期利率只有0.35%。
在當時對金融涉足尚淺的網際網路話術中,充滿了“享近14倍銀行活期收益”的敘事搬家。
餘額寶的誕生,第一次讓中國的普通居民意識到:原來放在銀行裡的錢,還能有別的去處搬家。
但這樣一句簡單對比,足以點燃了第一代存款搬家的熱情搬家。
到2018年一季度,天弘餘額寶資產淨值達到1.69萬億元的巔峰搬家。
作為傳統貨幣基金,餘額寶的低波動靠的是攤餘成本法加影子定價,而比這套會計魔法方法更粗暴、增長更加野蠻的,其實是承載著更大資金基本盤,且尚未走出銀行體系內部的銀行理財產品搬家。
2012年前後,銀行理財規模從7萬億元快速膨脹,到2017年已逼近30萬億元搬家。
公募行業也曾學過其中精髓推出了大量短期理財債基搬家。這些產品的共同特徵是:給出預期收益暗示,而在收益曲線上畫出一條近乎完美的、筆直向上的斜線。
2.亂而復治
僅從產品體驗講,當年那些給定預期、毫不波動、剛性兌付、收益遠在定期之上的穩定產品,對於習慣了銀行定期存款的中國居民來說太有吸引力了搬家。
它比存款收益高,又看起來同樣安全,資金也蜂擁而入搬家。
問題是這條完美斜線,是“算”出來的搬家。
其背後的運作邏輯並不複雜,它透過資金池操作,把不同期限、不同來源的資金匯入一個池子,再統一投向各類資產,使得單產品收益可被“調配”;它頻繁的期限錯配,用短期募集的資金投資長期限的資產,賺取期限利差;它必須使用攤餘成本法,不按照市場公允價值給資產定價,而是按買入成本加上應得利息逐日分攤,把一條原本有波動的曲線拉成一條直線搬家。
三板斧疊加在一起,製造了一種“偽低波”搬家。
投資者每天看到的收益是平穩的,但底層資產一切潛在波動都被黑箱給蓋住了搬家。
直到2018年4月的資管新規正式落地,直指這套舊模式的核心:打破剛兌,禁止資金池,要求淨值化管理搬家。
“金融機構應當做到每隻資產管理產品的資金單獨管理、單獨建賬、單獨核算,不得開展或者參與具有滾動發行、集合運作、分離定價特徵的資金池業務搬家。”
這是監管第一次系統性地向“會計魔法”宣戰搬家。
短期理財債基首當其衝搬家。2018年6月,多家公募接到監管要求,從封閉期小於三個月的短期理財開始迅速清理。同一時期,證監會也著手限制貨幣基金的無序擴張,餘額寶三次限購,T+0和流動性也開始被上了緊箍咒。
整改阻力是巨大的,過渡期最終延長至到了2021年底,即使在過渡期內,仍有部分機構在攤餘成本法上鑽空子搬家。
2021年,浦發銀行因“淨值型理財產品估值方法使用不準確”被罰搬家。2022年6月,中銀理財被開出460萬元罰單,首次涉及“理財產品投資資產違規使用攤餘成本法估值”。
舊時代魔法不是一夜之間消失的搬家。它在監管的圍剿中緩慢退場,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真空:誰來接住那些被“慣壞了”、只認低波動的萬億資金?
3.潮退驚夢
第一批站出來接棒的,是短債基金和同業存單指數基金搬家。
原因很簡單:既然資金池不能做了,攤餘成本法被堵死了,那就用真正的短久期債券組合來替代搬家。
短債基金主要投資於剩餘期限一年內的高信用等級債券,波動天然比中長期債券小,看起來是舊時代低波產品最好的替代品搬家。
但低利率環境下,短債的票息已經薄如刀鋒搬家。為了給被慣壞了的資金交出一份看得過去的成績單,部分管理人不得不在兩個方向上冒險:
一是信用下沉搬家,買評級更低的債券來換取更高的票息;
二是久期博弈,在監管允許的範圍內極限拉長組合久期,賭利率繼續下行搬家。
2022年11月,這兩條路同時發生斷裂搬家。
在巨大的政策轉向面前,此前壓制基本面、做多債市的核心邏輯遭到衝擊,債券價格快速下跌,銀行理財產品淨值大面積回撤,淨值化改造後的理財產品第一次把真實的波動赤裸裸地展現在投資者面前搬家。
負反饋的齒輪開始了搬家。
優美利投資總經理賀金龍這樣描述當時的過程:“進入11月以後,伴隨資金利率中樞提升,債券出現了第一波調整以及公募和理財贖回潮搬家。進入12月又出現第二波贖回潮,贖回負反饋導致信用債市場出現拋售行為。”
回頭來看,這是一起因策略過載疊加產品結構而帶來的踩踏迴圈:債券價格下跌→理財產品淨值下跌→投資者恐慌贖回→管理人被迫拋售債券→債券價格進一步下跌搬家。尤其是理財和非銀機構重倉的信用債、商業銀行資本債賣壓最大,各類利差急劇走擴。
2022年底的理財贖回潮,是中國資管行業的一個分水嶺搬家。無數人第一次真切嚐到了淨值化的疼痛。
它證明了一件事:在淨值化的新世界裡,單一資產的波動是無處遁形的搬家。
短債基金再短,依然是債;只要是債,就逃不脫利率週期的審判搬家。
經此一役,就連銀行理財都開始審慎了搬家。
2022 年四季度贖回潮後,理財機構明顯降低了債券和存單的比重,債券+ 同業存單佔比從 63.7% 降至 2024 年上半年的 55.6%,現金及銀行存款佔比從 17.5% 升至 25.3%搬家。理財產品用“縮”來應對沖擊。但“縮”不是長久之計。
存款的收益正在快速下行,拿著存款打底的理財產品,收益中樞向下滑落註定是大機率事件搬家。
4.蹺板失靈
在短債基金暴露短板之前甚至更早,還有類產品也在承接存款並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厚收益這件事上被寄託了更大期待,那就是固收+搬家。
固收+的核心邏輯建立在一個經典假設之上:股債蹺蹺板搬家。
當債券市場走弱時,股票市場往往走強,反之亦然搬家。透過股債的反向波動相互對沖,組合的整體收益曲線可以被平滑。
這個產品思路其實是很精巧,向下可以迎接提高收益期望的存款轉移,向上則能承接回避權益風險資金的風險下沉,進可攻、退可守,兩邊都能滿足一些搬家。
2020年至2021年,“固收+”甚至經歷了黃金時代搬家。彼時債牛行情尚在,權益市場出現結構性機會,股債搭配確實能夠做到“能漲抗跌”。大量資金湧入,“固收+”規模急劇膨脹。
可是意外還是在2022年來了搬家。
這一年的殘酷之處在於,它同時打碎了股和債兩邊的信仰搬家。上半年,權益市場因內外部衝擊大幅下跌;下半年,債市在11月遭遇贖回潮。股債雙殺之下,固收+變成固收-。
原本衝著穩健二字買入的持有人和這些原本試圖兩面承接的產品,發現自己被兩面夾擊了搬家。
癥結的根源在於:傳統固收+只做了兩類資產的配置,債券和權益搬家。
當宏觀週期出現極端切換,兩類高度相關於國內宏觀基本面的資產同時承壓時,簡單的股債組合就失去了蹺蹺板效應搬家。
此外,策略的同質化是更深一層的困境搬家。大量固收+產品在權益部分的選股高度趨同,集中在消費、新能源等熱門賽道上。當這些賽道集體回撥時,所謂的分散投資都成了形同虛設。
彼時的固收+的困境揭示了一個更本質的問題:在資產管理領域,“平滑收益曲線”從來不是靠單一基金經理在有限的投資範圍內騰挪就能實現的搬家。
真正的低波動,需要的不是更精巧的微操,而是更根本的思路切換——從單一資產博弈,走向真正的多元資產配置搬家。
5.配置起舞
2024年,招行開始推出“TREE長盈計劃”,聯合公募打造一站式資產配置方案搬家。該計劃覆蓋股票、債券、商品等境內外資產,依託“五星之選”篩選體系在全市場萬餘隻基金中精選標的。 2025年,這一計劃下誕生了多隻爆款FOF,東方紅盈豐穩健配置、富國盈和臻選、易方達如意盈安等首募規模均超過55億元。
2026年開年,建行、中行開始跟進分別推出了自己的計劃搬家。至此,一場由頭部銀行主導、基金公司全力配合的FOF發行熱潮,正在重塑財富管理的底層邏輯。
為什麼是FOF,為什麼是現在,答案全寫在“配”這個字裡搬家。
FOF的核心能力不是選股擇時,而是大類資產配置搬家。透過投資於多隻不同型別的基金,實現跨資產類別、跨投資策略的分散配置。
它的底層邏輯,與此前所有承接者都不同:不是在單一資產類別內部做微操,而是在資產類別之間做配置搬家。
這種區別至關重要搬家。
當年銀行理財的低波是用資金池和攤餘成本法“算”出來的,底層資產的波動被會計處理和關聯交易掩蓋了;短債基金的低波是靠押注短久期和犧牲收益“磨”出來的;固收+的低波是靠股債兩類資產的歷史負相關性“講”出來的搬家。
而FOF的低波,是透過多元資產之間的低相關性“配”出來的搬家。
以2024年9月至2025年6月的資料為例,偏債混合型FOF指數的年化波動率僅為3.49%,顯著低於偏債混合基金搬家。
這種波動率的壓縮,來自真實的資產組合效應,當A股下跌時,黃金可能上漲;當國內債券承壓時,跨境資產可能提供緩衝搬家。多元資產之間相關性越低,組合整體的波動就越小。
中金公司分析師胡驥聰指出,2026年公募FOF管理人面臨的核心議題,是如何在新一輪擴容週期裡切入“資產配置敘事”搬家。部分FOF開始採用以Beta配置為框架、在不同Beta內部結合主動選基Alpha的混合模式。
這種模式的興起,反映了行業更深層的變化搬家。近年來ETF規模快速擴張至5.8萬億元,大類資產配置進入投資者視野。
FOF基金經理的配置邏輯,正在從傳統的“自下而上選人”向“自上而下選資產、選賽道”轉變搬家。
從“算”到“配”是一次正規化轉換,低波動不再是一個會計結果或靜態目標,而是一場投資組合結構特徵的重構搬家。
6.新局挑戰
FOF火了,但故事遠沒有到達終局,因為背後的核心驅動力仍然來自存款的搬家搬家。
中金的資料顯示,銀行存款留存率長期保持在90%以上,2025年已回升至96%的高位搬家。中金公司研究部副總經理林英奇強調:“相比67萬億元'天量'存款到期的'敘事',6萬億元'超額儲蓄'的去向才是關鍵。”
FOF面對的市場需求是真實的,但並非無限的搬家。潮汐的力量很大,但真正改變河道的水量,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多。
在這個前提下,幾個關鍵問題需要被正視搬家。
第一個問題:規模的敵人搬家。
FOF的規模正在快速膨脹,近一年新增規模幾乎完全由偏債型FOF貢獻,偏債混合型FOF規模年初以來增長超1300億元搬家。
當數百億資金湧入同質化的低波FOF產品時搬家,底層優質基金的容量是否足夠,當FOF集中申購某幾隻短債基金或黃金ETF時,是否會重蹈固收+時代策略擁擠的覆轍?
第二個問題:渠道驅動還是能力驅動搬家?
本輪FOF熱潮中,銀行渠道的推動力量不可忽視搬家。招商銀行的“TREE長盈計劃”、建行的“龍盈計劃”、中行的“慧投計劃”,都為FOF提供了強大的分銷支援。
但有業內擔憂,部分FOF的發行更多是渠道定製的結果,銀行給出目標波動率和收益率的“框”,基金公司在框內填充產品搬家。如果FOF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定製理財”,那它與舊時代的銀行理財,本質區別何在?
第三個問題:投資者教育的欠賬搬家。
FOF產品的底層邏輯是多元資產配置,但多元資產配置的前提是投資者願意持有搬家。當下最受歡迎的是3個月或6個月持有期的FOF——這個鎖定期,對於真正實現大類資產配置的收益平滑來說,其實遠遠不夠。
如果投資者在一次偶然的淨值回撤後集體贖回搬家,FOF是否會重演短債基金2022年的命運?
第四個問題:低利率盡頭是什麼搬家?
所有低波產品面臨的終極挑戰,是利率中樞的持續下行搬家。
華泰證券固收首席分析師張繼強分析,2026年債市可能保持“低利率+高波動+下有底、上有頂”特徵,10年期國債收益率高點難破2.0%至2.1%,低點難破1.6%至1.7%搬家。FOF可以透過多元配置來平滑波動,但當所有資產的預期回報都在下降時,平滑曲線的絕對高度也會下降。投資者最終是否願意接受一條更平但更矮的曲線?
7.長路未盡
回望過去十三年,存款搬家的洪流催生了一代又一代的承接者搬家。
餘額寶開啟了大門,銀行理財用會計魔法制造了一個低波動的幻象,資管新規戳破了幻象,短債基金接過了接力棒卻在2022年冬天摔了一跤,固收+試圖用股債搭配來破局卻發現蹺蹺板會停轉搬家。
每一次破碎,都推動著行業向更深處探索搬家。
破碎的是舊的方法論,而非居民對穩健增值的真實需求搬家。
今天FOF的火爆,是這個探索過程的最新一章搬家。它第一次放棄了在單一資產或簡單股債組合中尋找低波動的執念,轉向了真正意義上的多元資產配置。
從“算”出來的安穩,到“配”出來的安穩,這不僅僅是一種產品形態的升級,更是一整套投資理念的正規化轉換搬家。
但正規化轉換從來不是終點搬家。FOF自身也在經歷著考驗,規模膨脹的壓力、渠道定製的誘惑、投資者耐心的考驗、低利率環境的約束……每一個問題都在提醒資管行業——或許從來沒有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59萬億的潮汐正在漲落之間搬家。對於中國的資管行業來說,真正的考驗不是這一輪能賣出多少FOF,而是當潮水再次退去的時候,這一代承接者是否能站得比上一代更穩。
畢竟廣大持有人訴求從來沒有變過:只要穩,不要畫餅搬家。
(完)
風險提示
觀點僅供參考搬家,不構成投資建議
市場有風險搬家,投資需謹慎